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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呢?”

找到王杰希和唐昊的时候,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就只见他们两人。“君莫笑”?那是连个影子也没有的。

“跟丢了。”王杰希说。眼前分出去三条通路,看上去完全一样。

唐昊咂了咂舌:“就差几步的距离,一转过来就不见了,哪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!”

叶修想他这个“几步”大概很有些夸张的成分,估计怎么也得有个2、30码,但这三条通道都笔直笔直的,的确不太可能等他们转过来对方就已经跑没影了。

而且,逃跑?如果这么想跑,干嘛不干脆别出现?他可不觉得对方只是来到此一游的。

“还追吗?”乔一帆问。

眼下已经丢了目标,追下去似乎的确不是一个太好的主意。然而就此折返的话,一切就又回到原点,敌暗我明,防不胜防。

叶修笑了笑:“你们觉不觉得把你们引到这里来再玩失踪有点太刻意了?”

“如果只是想要甩掉我们,完全没必要跑这么远。”王杰希说,“确实太刻意了。”

叶修轮流观察了一番眼前的三条通道,哪一条都看不见“君莫笑”的身影,但又好像每一条里面都有一个“君莫笑”在等着他们一样。“他看准了你们只有两个人。”他说,“想让你们兵分两路,再各个击破。当然,如果你们就此放弃,他也没什么损失。”

“那家伙到底什么来头?”黄少天问。

叶修摇头:“不知道,但至少可以肯定不是玩家。”

“废话,我也知道不是玩家。”黄少天说,“但就算是个NPC,或者别的什么AI控制的怪物,为什么是‘君莫笑’不是别的谁?你心里就一点数也没有吗?”

叶修摊了摊手,表示他真的无法在这个问题上给予任何建设性的帮助。“那现在怎么办吧?”黄少天也是无奈,“先说,我觉得应该继续追。”
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王杰希赞成,“现在我们不是两个人了,可以将计就计看看他玩什么把戏。”

叶修心里也是这么想的,见其他人也没什么异议,就说:“那就兵分三路,两人一组。我和小乔左边,唐昊跟老王右边,少天小秦中路。”

王杰希点头:“走吧。都留好技能,不要大意。”

“等等。”唐昊叫住叶修,“我跟乔一帆一路,治疗你带。”

叶修看了看乔一帆,又看看王杰希。六个人只有一个治疗,王不留行又算半个远程,跟哪组本来都没差,但想到唐昊跟王杰希好像还有些不对盘,就点头同意了交换。

“那你们两个近战,自己小心。”叶修说。

“嗯。”乔一帆回答。


三拨人各自走进一条通道,一进去黄少天就开始喃喃自语:“这个唐昊怎么回事,带个治疗多安全,有什么不好?”

秦牧云想这问题不需要他来回答,就闭嘴没吭声。果然,没过多久黄少天就自己琢磨出了答案。

“我知道了!”黄少天打了个响指,“那家伙一准还在介意全明星赛的事!啧啧,看不出来他是这么小气的人啊。咦小秦你那是什么表情?我猜错了?哦哦难不成是前几天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又发生了什么事?快,快来给你少天前辈剧透一下!”

“呃,没什么……我觉得大概就是你猜的那样吧!”秦牧云赶紧澄清。

“没什么你还一脸欲说还休?都给我看出来了就别想糊弄过去了,准定发生过点儿什么有意思的事吧?快说快说,不说回头我问老叶去。”

“那你去问叶修前辈吧。”秦牧云乐得顺水推舟,顺便默哀了一下——可以预见黄少天从叶修那儿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。

这点黄少天又哪会想不到呢,他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。不过眼前这个霸图大龄新人的风格就是“稳”,从他这儿估计是套不出什么话了,黄少天想着,回头去乔一帆那儿碰碰运气吧。

唐昊他是不指望的,想让王杰希满足他的好奇心,那除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。乔一帆这孩子挺老实,黄少天想,就算跟叶修混久了难免近墨者黑,但突破防线的机会也比其他几个人高上一些。

“嗯,就这么办。”黄少天对自己的计划还算满意。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走道,两只手拢到嘴边做了个扩音的手势:“喂,君莫笑!听到就赶紧滚出来,别浪费你少天爷爷的时间了!”

响应他的只有回声,他也不管,继续扯开嗓子喊:“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,是男人就出来堂堂正正一战!哎对哦你不是人也就无所谓是不是男人了,小秦啊,你说AI有性别么?这万一是个女的君莫笑,不就可以跟老叶凑个阴阳双煞了?”

“少天前辈,我想AI是不会介意被垃圾话刷屏的。”秦牧云说。

黄少天撇嘴:“啧,真没劲,都已经是个游戏AI了,性格还这么没趣,他不会把自己憋死么?”

“君莫笑”当然不会把自己憋死,他吼上这么两嗓子却赢来了另一些人的关注。

“你刚有听到少天的声音吗?”叶修问王杰希。

“让他走中路是个错误的决定。”王杰希说。

“战略性失误。”叶修痛心疾首地点头,“不过这么看来他是没事了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叶修瞄了一眼王杰希,想,这人看起来气性也过去了。

“怎么?”留意到叶修的目光,王杰希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……”

一小段沉默之后,王杰希突然问道:“你呢?”

“我什么?”

“如果找到‘君莫笑’,你准备怎么做?”

叶修琢磨了一下:“揍一顿再说。”

“就揍一顿?”

“不然呢,对方是AI,想揍还不一定揍得赢呢……”

“也是。”王杰希点头,“我帮你揍。”

叶修一愣,这扑面而来的幼儿园小朋友联手欺负人的即视感是闹哪样……

“谢啦……”他说,“加上你胜算大了不少。”

“那是当然。”王杰希应得特别理直气壮,叶修都快被逗笑了。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一时变得轻松起来,他觉得这就是王杰希的目的。

在这种气氛中,转过一个拐角,真的看到“君莫笑”出现在前方时,叶修感到一丝雀跃,好像真能就这样冲上去然后战无不胜了一般。

当然,他很清楚,这彻彻底底只是错觉。


“君莫笑”就站在那儿,千机伞斜指地面,一副已经恭候多时的样子。叶修走过去,在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下。

“又见面了。”他笑着打了声招呼。

对方没有回应,也没有要做任何动作的意思。

叶修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反应,继续说道:“原本我以为你只在我面前出现,那你是君莫笑的样子也不足为奇,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。”

他停了停,观察了一下他的听众朋友,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。

他也不介意继续自说自话:“虽然这么问一个游戏AI好像不大对……但我还是问问吧。你可以告诉我,为什么你是‘君莫笑’吗?”

这个问题就像他预计的那样石沉大海。叶修笑了笑:“这个问题其实是不久前别人问我的,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啊。当然,如果你也没什么想法,那就算了。”

对方依然没反应,他接着说:“我还真有挺多问题想问问你的,比如你是怎么出现在这个游戏里的,又有什么目的?真的只是想一个个干掉我们就好吗?那以你的实力应该很轻松就能做到吧,何必搞得这么麻烦?还有,你对这个游戏本身知道多少?——等等。但我想你也没兴趣替我解答这些问题,所以我觉得见了面还是直接揍你一顿得了。不过呢,我现在又有了点新想法。你看,我一个人是打不过你的,本着公平竞争原则,你应该不介意我回去多叫几个帮手来吧?”

他这么说着,脚跟一转,就要回头,突然眼角一道银光闪过,他收住脚,一个拧身,十分惊险地闪过了刺来的千机伞。

“君莫笑”终于还是动了,叶修把武器切成长枪形态,同时一团火光在撑开的千机伞面上炸开。

“搞定了?没话找话太累了,下次咱们交换一下角色如何。”叶修举枪斜刺过去,“君莫笑”直接抡着千机伞盾转了半圈,格开他的枪尖。

这个“你”指的自然是跑过来的王杰希。转过拐角,走在前面一点的叶修一眼看到“君莫笑”就立刻出声提醒。王杰希当即站住,开始发信。叶修负责拖时间,但对方根本不是可以常理推断的对手,也只能拖1秒算1秒。

关于这个交换角色的提议王杰希没同意也没否定,而是出声喊道:“当心!”

千机伞盾格开叶修的武器后,就着展开的状态向单边合拢,反向再挥,已经是战镰形态。

叶修退,战镰扫空,却没有就此停住,而是干脆脱手飞了出去。

魂御,这次该换叶修提醒王杰希当心了。

战镰在空中旋转着飞向王不留行,叶修再度出手。当下“君莫笑”手里没有武器,正是抢攻的最佳时机。

一枪刺出,“君莫笑”后跳避过。那边王杰希眼见战镰飞来,也不去理会,一个瞬移,正好移动到后跳的“君莫笑”身后。

这个位置相当好,“君莫笑”还没完全落稳,神圣系也没有在不持武器的情况下达成快速位移的技能,此时攻击,基本必中。

王杰希武器在手,没有发动任何法术,而是直接横向一抡。新月形的刀光划过,竟然也是一把镰刀!

这正是叶修给他的法杖新加的形态,由于暂时缺乏技能配合,还没正式使用过,但无疑是给他增加了一种近身攻防的选择。

刀光划过“君莫笑”腰际,像是已将他拦腰斩成两半一般。这一击,中!

命中虽属意料之中,却也无疑是个惊喜,但一斩命中的王杰希却略感疑惑。他没有空暇去多作思索,不带技能的一击自然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附加效果的普攻,“君莫笑”受击之后飞快转身,飞出一半就已召回的武器再度上手,双手一交,寒光自伞柄中闪现。

王杰希一看就知道这是一记拔刀斩。拔刀斩来势快,弧形刀光覆盖范围也广,瞬移CD没好的情况下眼看是要避不过。他一面退一面以切回十字架形态的武器给自己套盾,准备硬吃。

这一击却没有如期而至,刀光只是一闪即收,王杰希心下一凛:佯攻!伞骨再拆,千机伞一分为二,“君莫笑”两手分持半截千机伞,振臂一抖。

钢筋铁骨,霸体!

这一招钢筋铁骨,吃下的是叶修从侧后方发动的攻击。王杰希一早就看好了叶修的意图,准备硬吃一记拔刀斩,也正是为了牵制“君莫笑”的注意力,让叶修能顺利完成这一击。

然而,“君莫笑”却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出演。他不再去管王不留行,而是将千机伞变成东方棍形态,开了钢筋铁骨。

钢筋铁骨的减伤效果下,本来就未必能对他造成多少伤害的穿云基本形同被免伤了,霸体状态,穿云的击飞效果也被免疫。

“君莫笑”完全没有给叶修调整的时间,紧接着就是一记向后的肘击,再转身,勾拳!

这两击叶修根本避无可避,吃了个结实,好在伤害不算高,王杰希及时加住了血。

相较于第一次跟“君莫笑”交锋的时候,叶修自身的攻防属性都已经提升了不少,伤血的幅度明显有所降低,但这并不能让他感到太欣慰。

吃下勾拳,叶修立刻被挑飞了起来。近身,浮空,格斗系套路下对方可以接上的技能太多了。他不敢犹豫,就着飞在半空中的姿势倒转长枪,枪尖对准“君莫笑”,同时身子迅速下沉。

【枪法•戮】!

这是一个有点类似银光落刃的技能,只不过由长兵器使出来,威力更猛。面对直坠而下的叶修,“君莫笑”不闪不避,双手过眉,两掌一并,挟着坠势刺来的枪尖再近不得分毫。

空手入白刃,锁住叶修枪尖,再拆,击退。这一拆没法化解,叶修被逼退数步,后背撞在墙上。

千机伞再度合而为一,“君莫笑”立刻就要追上攻击,一道淡蓝光束自斜前方射来,他脚下一顿,侧身闪过。

这道光是王杰希发出的折射冰箭,打在墙上,再反折向“君莫笑”。目的不是命中,就是要逼他躲闪这么一下,以致错过追击的最佳时机。

冰箭的伤害对“君莫笑”来说只能算毛毛雨,也没有什么强力的控制效果,哪怕就这样让它命中,对“君莫笑”的追击行动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。如果对手是个玩家,这样的攻防数值差下十之八九根本就不会去理会这记冰箭,多半会选择硬吃伤害来贯彻原本的意图,毕竟这样的交换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。

但对手不是玩家。从开打至今,王杰希都在留心观察,发现只要是攻击,对手就会优先化解,血量交换什么的好像根本就不在这个“君莫笑”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
这样的AI,有很大的利用空间,但也并不是说只要逼对方去化解攻击,接下来就可以安枕无忧了。“君莫笑”毕竟是“君莫笑”,侧身闪过冰箭,千机伞形态再变,骑士剑,冲锋!

叶修还没来得及完全调整好身形,眼见“君莫笑”冲来,只能贴着墙面翻滚,勉强避开。

这一次,他也不等停稳,避开攻击紧接着就是一个矮身,手里长枪横扫,就去扫“君莫笑”下盘。同时王杰希的攻击也到了,火光在“君莫笑”背上炸开,两记攻击皆中,“君莫笑”噗的一下烟消云散。

原本阻隔在两人之间的强大对手不见了,叶修和王杰希正面相对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认知。两人迅速靠近,背靠着背小心地巡视周围。

很明显,刚才的攻击命中的只是一个影分身,而目前他们身处的走廊一眼望穿,哪里也看不到“君莫笑”本体的身影。潜行,或是地心斩首术,找不出第三个技能可以让他这么完美地隐藏起来。但潜行和地心斩首术同属于暗夜系转职后的技能,千机伞的暗夜系武器形态只有一种,就是忍刀,同一个武器不可能打上两个技能,只能二选一。

潜行很难防,相较之下地心斩首术就要好应对一些。两人背靠背,最危险的区域就被彻底封锁了,同时还确保了视野和足够的策应空间。

面对一个刻意隐匿身形的对手,两人都没什么技能可以主动使之现形,只能静待对方发动攻势。好在两个技能都有时长限制,对方也无法就这样一直隐藏下去,但问题是,这个“君莫笑”会选择在怎样的时机,发起怎样的攻势呢?

回应这个问题的是来自通道另一侧转角的脚步声。这一段通道不长,从他们转过来的那侧到另一侧转角,中间也就不过100码左右的距离。一开始发现“君莫笑”时,他是站在走廊正中央的,一番交手后,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更往另一侧偏了一些。

脚步声显然不会来自“君莫笑”,所能想到唯一的可能性是,三条通路中间的某两条是连通的,正在跑来的不是黄少天和秦牧云,就是唐昊和乔一帆。

无论是谁,这时候出现都不是一个好时机。“别过来!”叶修喊道,却仍是晚了一步——零下九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拐角处。

“当心背后!”叶修和王杰希同时冲出,反应更快的是黄少天,夜雨声烦举剑就刺,饶是如此也没能让零下九度免于一劫。

割喉,断灭!就在夜雨声烦一剑刺来的这一瞬间,从潜行状态中现身的“君莫笑”竟然完成了两个攻击。零下九度浮空,千机伞变成矛形态,再刺。这次目标却不再是浮空的零下九度,而是转成了夜雨声烦。

龙牙!这一记刺击后发先至,撞开黄少天的剑刺中夜雨声烦。该死的全息拟真,黄少天咬牙,只觉浑身一僵,再看“君莫笑”,矛尖已经又指向还没完全掉下来的秦牧云。

天击!零下九度再度被挑起,“君莫笑”再出手,是一记普攻,紧接着又是一个连突的起手。

难道还能被他打出浮空四连刺?黄少天僵在一旁只能干着急,叶修纵然全力赶来也还差一点才能到,王杰希出手,却是优先加血——秦牧云连吃三个技能加一个普攻,此时血量已经很危险了。

“君莫笑”矛尖向上疾刺,叶修踏进最大攻击距离,挥鞭。“君莫笑”战矛轻轻一抖,闪过鞭梢,去势不停。黄少天的僵直终于解除了,也不再挥剑,直接合身撞了过去。

此时千机伞矛的尖端已经基本刺在秦牧云身上了,纵然是会在攻击和化解对手攻击之间优先选择后者的“君莫笑”,也不会作出打断攻击去闪避黄少天这一撞的判断。

“君莫笑”被撞歪,战矛的去向却纹丝不动。叶修抢到近前,长枪送出,王杰希一瞬不瞬地盯紧秦牧云的血条。

连突,中?不中?

没有人在看那柄战矛,但每个人关心的焦点都汇聚在那里。向上疾刺的战矛,在命中判定生效前的一刹那,滞住。

不中!

两柄钢刃相互交叉,绞住矛尖,弯月形的钢刃末端分别执在零下九度左右手里。

手弩变形拆解,双匕。

受击浮空的秦牧云,没有一刻不在试图调整姿势。在“君莫笑”面前,他的机会并不多,每一个时机都不能放过。

终于,这一刻,他有了一个合适的角度,也有了一个最好的出手机会。

千钧一发,双匕一绞,千机伞矛被封住。

黄少天的撞击,叶修的技能,“君莫笑”都吃了个结实。秦牧云顺势落地,双匕再错,在“君莫笑”腰间撕出两道血痕。

血痕很快淡去,其间隐有电光闪动。“退!”叶修喊道。

三人速度散开,只见一圈电流张开在“君莫笑”身边,如果不是退得及时,已经贴身的三人都会吃到伤害。

退后的过程中,“君莫笑”转头,对着叶修微笑。这个笑容和第二层珊瑚树下的那一笑重叠起来,叶修心里顿时警铃大作。

“小心有诈!”他赶忙提醒众人。但这次“君莫笑”的意图却无比明确,无比直截了当。

魔法斗气自千机伞矛尖端涌出的那一瞬间,黄少天只想说你他妈逗我呢!不只是他,每个人心里大概都是这么想的。

伏龙翔天。

伏龙翔天!?

职业觉醒后的大招是无法打在武器上的,伏龙翔天这种技能,散人根本不可能用得出来。

但这个“君莫笑”,偏偏就在这种时候,用出了一个伏龙翔天!

散人?他大爷的,谁说过这个“君莫笑”是散人?

他是AI,不知道哪个混蛋写出来的一个AI,一堆爱怎么灌输逻辑就怎么灌输逻辑的代码!

如果他们有时间,一定会把游戏制作方从头到尾削一遍,但现在,谁也没有那个工夫去想这些东西。

伏龙翔天,目标叶修。

他掉头就跑,完全顾不上形象。

龙形斗气声势浩大,覆盖了大半个走廊——但也只是大半个。跑出范围是有可能的,贴墙的地方不会被扫到。

只要这个冒牌货使不出来龙抬头……

这个念头刚刚闪过,叶修贴到墙边,龙形斗气擦身而过,眼见龙头转向的那一刻,他觉得有些啼笑皆非。当年他创出龙抬头的微操技巧,可也没少积累练习成本,这个AI倒好,直接成套出售了。

这只是一瞬间的事。龙头掉转,眼前一片华光闪烁,他蓦然觉得龙形斗气的特效异常炫目。

它刚才就有这么亮么?他想,旋即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掉转过来的龙头叼走。

斗气在他眼前炸开,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。这一撞,那面墙立刻就碎成了一片片残渣。一个身影穿过那些爆散的残片,出现在他面前,金色的十字架猛地往地上一插。

叶修抬头,一眨眼的功夫都没用到,视野里王不留行的体力条已经下去了一大半。

“不行!”他喊道。在伏龙翔天面前,这个技能连2秒钟都撑不住!

他伸手拉住王杰希,长枪斜插地面,纵身一跃。王杰希及时拔起十字架,两人连翻带滚落在离龙头10码开外的地方,撑起身来就跑。

伏龙翔天,被咬住了,那可是能一穿N的!

在直线上,人跑的速度是绝不可能快过技能效果的,龙形斗气很快就已经到了身后。谁也不知道伏龙翔天这样的大招能下他们多少血,王杰希刷盾,这种时候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。

一个五芒星阵在这时出现在他们脚下,淡紫色的光柱窜起,再收,叶修和王杰希的身影双双消失在星形的光柱中。

龙形斗气呼啸而过,终于,声势渐弱,淡去,消于无形。走廊里飘荡着星星点点的特效残光,叶修和王杰希的身影出现在斗气掩去的后方,身边站着张新杰和楚云秀。光之壁垒、传送,他们的及时到来缓解了叶修和王杰希的危机。

身后又有更多的人在向他们跑来,前方,黄少天和秦牧云已经拉开一近一远的阵势,跟“君莫笑”缠斗在一起。

“上!”叶修一招手,一时间各种远程技能向着“君莫笑”飞去,眼看就要形成围攻的局面。走道在这时突然不安分起来,跑向“君莫笑”的人纷纷被由远而近的颤动震得脚下不稳。

“靠,这次又怎么了?”黄少天挥出一剑,向震动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,只见远处的墙体正在逐渐开始坍塌。黄少天脸色变了:“作弊啊这是!”然后对其他人说,“我断后,你们先撤!小秦你也走!”

“断什么断,你断得住吗?”叶修抢到他面前,横枪挡下“君莫笑”一击:“走!”

黄少天一咬牙,转身,加强版三段斩开动,赶上了张新杰他们。

“叶修!”王杰希站在30码外的地方喊道。

叶修握紧抵住千机伞的长枪,技能发动,枪身疾转,“君莫笑”一时也只能被弹开。“我来了!”他说,打断技能回头跑向王杰希。

长枪缩回成匕首,突刺,王杰希伸手,拉住叶修胳膊,瞬移。张新杰在前面喊:“跟我走,出口在这边!”叶修再次挥出长枪,甩成鞭子,缠住前方一面铁栅,带上王杰希飞跃过去。

两人这一番腾移,距离大部队也不远了。身后“君莫笑”仍在追赶,通道的坍塌分毫不让地紧随其后。路过一处天井,叶修朝上一看:“打得下来吗?”

王杰希抬头,匆匆看过,远程法术轮番射出。头顶发出铰链断裂的声响,一道铁栅落下,扎进地里,阻住了“君莫笑”追击的道路。

“拦不了他多久,走!”叶修和王杰希再度开跑,前方拐角还能看到一点大部队的尾巴。


地下水道由内而外发生了大规模的坍塌,张新杰领着一群人从出口跑出来,和等在外面的人合流。

时序已入夜,大半个月亮挂在天上,四处可见断壁残垣。

“有必要把个好好的城破坏成这样么……”有人低声说着。一个NPC向这边跑来,喻文州迎了上去。

NPC是个卫兵,简短地叙述了灾难发生的经过和现状,并请求他们帮助重建城市。每个人眼前都弹出系统提示,自动获得了灾后重建的特殊任务。

“就知道会这样。”张佳乐叹了口气,旁边并排躺着大漠孤烟和落花狼藉。张新杰走过去检视了一下两人的状态,确认只是体力耗尽,并无危险。

“哪有时间搞这个……”看完任务要求,立刻就有人提出不满。城市重建不仅需要收集相当多的材料,还必须有各种生活职业配合,比如木工、石工、铁匠、园艺、建造……很多职业他们根本没人练过,也不可能专程去练起来,更别说整个重建进程还分为好几个阶段,越往上难度越大。

“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吧。”喻文州看完说。

“应该不是。”张新杰大略看了一下,“问题是,接下来应该住哪儿?”

众人一时无言。他们倒没那么讲究,不介意睡废墟,但那在游戏设定里是要受惩罚的。随便找个其他区域的初始城倒是不错,但城镇传送点八成是报废了,没去过的人免不得要用脚走过去,走到天亮都不一定能到。
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,又一个NPC跑来,表示城外搭建了临时营地,可以收容难民。

“得,咱成难民了。”魏琛翻了个白眼。

“有地方住就不错了,先去看看。”喻文州说,一眼看到黄少天穿过人群跑来,一脸的急切。

跑到近前,黄少天左右望了望,焦急的神色又加深了一些:“你们,有人看到叶修和王杰希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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